第六章 论一个公主的自我修养(1/2)
由着他的这番话,我迅速地思索了一番,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从大业而来,是为和亲的公主。大业宫中,我是薄情且恶毒的公主,云鼎传闻,我容貌倾城才情动人,若是大业派来的刺客,必会义愤填膺:“你这个薄情的恶妇!”
若是云鼎召来的杀手,定是高喊一声:“昭容公主多有得罪!”
但这个横抱着我越过屋檐横脊的人,却只是朝我笑:“公主,你真是愈发有趣了。”
听这话,他该是认识过我,我却不识得他。
一个锦衣夜行的佳公子,披了人皮面具,从常青城的府尹家府中将我掠走。对于一个和亲公主来说,一晚上的失踪足以发生许多事情,若是待到天亮,此事宣扬出去,两国和亲的事宜必然是泡汤了。
这到底是大业宫中人性的扭曲,还是云鼎皇族道德的沦丧?
我不禁为此陷入了深思。
这位不愿透露真名的翩翩佳公子真的将我带去了古绸居。
城中灯火通亮,已是深夜,路上仍有摆卖吃食和用具的小商贩,佩着剑的侠客与侠女在街上行走,谈笑风生,斗笠白纱,一副江湖肆意恩仇的模样。
他与我并肩而立,走在这街头,时有商贩瞅着他和我衣着气度皆是不菲,便来招揽一番。
他挑了两个白纱斗笠,在摊贩上丢了一锭银子,一个戴在自己头上,另一个跟好玩儿似的按在我的头上。
那一锭银子把小商贩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余的商贩见他出手不凡,都是眼前一亮,便大了胆子,拥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凑过来还未来得及吆喝的商人便皆是一愣,继而自觉地退了下去。
我想,这便是上位者的气度吧。
他真的履行诺言,将我带到了古绸居的城镇之上转了一圈儿。
这古绸居还确如昌林所说,是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这些人为了等待天命师的下山,竟真的在这偏僻的山村方建起来一座富饶的城池,来往商贩络绎不绝。
青楼画舫,歌舞升平。
这个戴着人皮的男子,将我带到了码头边。
夜里的湖边停着数艘画舫,船上皆是点着花灯。
待到上了船,里面竟然与地面无异。回廊屏风,曲觞流水,皆是布置清雅,来来往往的姑娘们穿红着绿,衣着暴露,对着他嬉笑嫣然,又闪身让道,嘻嘻笑笑地挽着手臂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在上了三层楼之后,花坊的尽头,有侍立两侧的侍女,见到这男子带了我来了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恭敬地行礼后推开了门。
他竟然带我来逛画舫,可这人怎么也不像是寻花问柳的样子。
时常听说,每个画舫青楼都有个当红招牌,住在最深的阁楼花巷,一颦一笑便是千金散尽。现如今他直直地进到了这个画舫的顶楼,想必这个房间里的人就该是一位绝世的美人。
门口的两个侍女容貌也不赖,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来着,众星捧月,一笑倾国,美人全靠同行衬托。最美的女人就应该有其他女人做衬托,这被放置在最深处的女人,相比于外面的庸脂俗粉,必然是绝色出尘,我见犹怜。
可让我诧异的是,房中只有一个年过半百、双鬓斑白的老妇人。
我第一次来画舫,没有见到传说中的花魁,反倒见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这让我很失望。
那老妇人生的鹤发童颜,一双眼又尖又利,隐隐带着红血色,兴许是许久未睡好。
她坐在红木桌旁,桌上没什么旁的摆设,只放了一个空空的锦绣沉香木盒。
我环顾了四周,房间里点着白烛,窗花上绘着彩杜鹃。窗扉开了一半,风携着湖面上蒸腾的水汽,湿润异常。
梳妆台前一片偌大的镜子,前面摆着几个花瓶里面插着新绽的白梅,屏风上绣的锦雀,看样子这房舍的主人倒挺有格调。
这个男子走进了房间,在红木桌旁坐了下来,他摘下斗笠,点头道:“兰姨。”
被唤作兰姨的老妇人点了点头,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声音苍老:“公子,这面具可还用得惯?”
看来他们是相熟的。
男子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