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宫的妃嫔中有几位转过身去张望,苏曦言心中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姗姗来迟,给皇后个没面子呢,但她强迫自己继续低头侍立,静静地听着。
“皇后娘娘万福。”琳妃声如黄鹂婉转,并未等皇后示下便就坐到了那空位上,又慢悠悠地道:“昨日皇上和臣妾盯着宏儿读书读得有些晚了,所以皇上叫臣妾今日晚些再起,想必皇后娘娘宽宏大量,不会责怪臣妾的吧?”
琳妃杨煦妍育有两子,是宫中子嗣最多的嫔妃,而皇后膝下只有一位抱养来的皇子,琳妃这话分明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出乎苏曦言的意料,皇后脸上的笑容却一丝未变,只柔柔地说:“琳妃妹妹的二皇子、四皇子都养育得很好,本宫作为嫡母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怪罪妹妹呢?此刻诸位妹妹都在这里等着呢,琳妃你快快受礼吧。”
琳妃见皇后如此做小伏低,轻道一句“正是。”高傲地扬扬下巴,傲慢地接受新人们行礼。她斜眼略过这些年轻的少女,边玩弄着自己长长的指甲边幽幽地笑道:“如今诸位妹妹入宫,这宫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咱们不仅有佳丽三千,还出了位状元郎!”
张澪听到这话不觉绯红了脸,苏曦言也不觉为她捏了一把汗,张澪那日选秀之时与皇上大谈特谈史书经典怕已闹得人尽皆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这事被琳妃说出来调侃自然搞得张澪百口莫辩起来,一下也失了那天殿前对答的胆量,慌忙跪倒道:“臣妾不敢。”
“你哪里不敢了?”琳妃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笑道,“我们这些深宫妇人都没甚见识,正缺你这么个大才女来给皇上做解语花呢!”
张澪闻言早已是冷汗直流,自小在家里娇生惯养惯了,哪见过人这般挖苦讽刺,只僵挺挺地跪在那里。
“琳妃娘娘此言差矣。”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坐在琳妃下手的一位女子,只见她生得肤白若雪,一张精致的鹅蛋脸恰如一块温润无暇的羊脂玉,一双柳叶眼里目光平和,飘逸的神情宛若天仙。张澪哪里敢相信,正是这样一位仙女般的人物,此时竟开口为自己说话。
“臣妾听闻琳妃娘娘也是诗书世家的出身,口齿伶俐让臣妾们望尘莫及,这皇上的解语花用来说娘娘也是妥帖,何必让张才人专美于前呢?”那女子说着,一条优美的曲线浮现于唇间。
琳妃傲慢地白了那女子一眼,便侧过头去轻笑一声道:“静婉仪这张嘴是越来越伶俐了,难怪皇上昨日说要进你为容华呢!”
琳妃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静婉仪身上,其中包含着不少惊羡与嫉妒。皇后见状开口解围道:“好了,大喜的日子,琳妃你何苦捉弄静容华呢?皇上要封她是为着她温柔贤淑,要给新进宫的妹妹们做个表率呢。”
众人一听皇后这“静容华”的称呼都用上了,便知确有此事,心中虽有些怨念,但也都知道静容华是御前的红人,只好默默低下头去。随后首领太监高连玉又引着诸位新入宫的嫔妃叩拜了贵嫔以上的其他嫔妃们,宜昭容自是不必说的,入宫前便是以端庄淑娴驰名京城的大家闺秀。而大公主的生母恪修仪,则是脖子扬地高高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另有个慧贵嫔倒是个面相极温和的,苏曦言来不及细想这许多,只一边行礼一边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封号和长相。不多时,太后那边又派姑姑来说不必去拜见了,皇后见状便叫大家跪安了。